故事是这样的。
2026年刚开年,我刷到一个数据,看完心里咯噔了一下。
有个网站,叫AI Graveyard,专门干一件事,给死掉的AI产品立墓碑。它统计了一下,2025年这一整年,全球有392个AI工具停服了。
平均算下来,一天死一个。
你敢信???这可是AI最热、钱最多、全世界都想往里挤的一年啊。
而那一长排墓碑里,最扎眼的一块,不是哪个小作坊立的,是OpenAI。2026年3月25号,Sora这个App,下架了。这玩意当年下载量冲到过1000万次,标准的顶流爆款。
结果,只活了25个月。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半天。门槛被砍到几乎为零的时代,死亡率反而是最高的。
这事儿,怎么想都有点反直觉。我突然想起寒武纪,五亿多年前,地球上的物种突然井喷式地冒出来,几乎现在所有动物的祖先都是那会儿登场的。但很少有人提的是,寒武纪同时也是灭绝最疯狂的年代之一,刚冒头就团灭的物种,多到数不过来。爆发和死亡,从来是同一件事的两面。门槛降到地板,恰恰说明这一轮爆发太猛,所以淘汰也最狠。
好了,回到造产品这块。
坦率的讲,我特别能理解那种想上车的冲动。
这两年AI编程把个人造产品的门槛,是真的砍到了地板以下。你不是程序员,不需要科班出身,甚至不需要一个团队,一个人,靠着Claude Code、Codex这些东西,就能从脑子里的一个念头,走到一个能跑、能上线、能收钱的玩意。
那种感觉,就跟当年有人拍着你肩膀说比特币还能抄底一样,满脑子只剩一句话,我只要上车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我自己也是天天泡在这堆东西里的人,这种兴奋我太懂了。
但兴奋归兴奋,低门槛其实只解决了一件事,就是让你能出发。它没解决你能不能活着跑到终点。
中间,至少还横着三道墙。
第一道墙,是能力。
AI编程能带你走多远,归根到底看你能把问题描述到多清楚。需求一旦复杂到某个程度,光靠会用AI就撑不住了,这时候你要补的,反而是最传统的那点编程底子。我跟你说,这事特别反直觉,AI根本没取代基本功,它只是把基本功不够的人,多撑了那么一会儿而已。
第二道墙,是协作。
AI加个人,把一个人的产能放大了没错,但它也把瓶颈暴露得更早。等产品真往运营、交付、增长这些环节里走,那里头的琐碎、判断、要扛的责任,没有一样是单人模式能长期顶住的。所以你看真正的顶级玩家,没几个会赖在一人公司里恋战,都是尽快进到小团队作战。一个人干,从来不是终局,只是个过渡。
第三道墙,也是最要命的一道,是需求。
前两道说到底是能力问题,能力是能补的。这一道是方向问题。方向一旦错了,你能力越强、跑得越快,反而死得越快。
臆想出来的需求,不是需求。
AI Graveyard那392块墓碑,我赌大部分压根不是死在做不出来,而是死在一开始就没人要。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熬了无数个通宵,把脑子里那个自以为很妙的点子,亲手做成了一个能跑的产品,然后上线,然后没有然后了。最残忍的地方在于,他可能到关服那天都没搞明白,问题根本不在他不够努力,而在于他从第一行代码起,就在给一个不存在的痛苦造解药。
那问题来了,怎么才算抓到了真需求?
我最近一直在琢磨一个反例,演语科技,就是LiblibAI背后那家公司,英文名Evoken。当大部分人还在到处找AI的PMF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用结果,回答一个更现实的问题,AI到底怎么变成一门生意。
前不久,演语刚完成近3亿美元的B+轮,投后估值超过20亿美元,是现在中国AI应用公司里最高的单轮融资。
这数字我觉得不该光当个新闻看,它背后藏着一套打法,正好就戳在前面那道最要命的需求墙上,别人在臆想需求,他们在抓真需求。
他们的逻辑,我把它拆成两条。
第一条,他们不盯模型的能力边界,盯的是能力拐点。这俩听着像,其实差很远。模型公司天天关心的是,这模型还能再强多少。但一个应用公司更该关心的是,当模型某天突然多出一项新能力,它能解决哪些过去死活解不了的问题,会逼出哪些新的交互方式,又会把哪些老工作流整个重构掉。比所有人都早一步嗅到这个拐点,是他们的第一项本事。
第二条,更难,是把下游那些模糊的需求,拆开、重排、最后做成产品的能力。发现拐点说到底只是看见了机会,真功夫全在后半段,你得把一个行业里说不清道不明的痛,翻译成一个能落地、能收费、能交付的东西。
光说有点虚,看LibTV这个样本就懂了。
外面的人看视频生成这条赛道,眼睛都盯在镜头美不美、理解准不准上,这是标准的模型能力边界视角。但演语团队跑去跟一大堆短漫剧团队、MCN机构、广告公司挨个深聊之后,发现这帮客户真正缺的,根本不是把单个镜头生成得多惊艳,而是一整条能从头到尾跑通的内容生产能力。你得真嵌进人家的生产链路里,帮人家把成片交出去,这事才有商业价值。
所以LibTV从第一天起,瞄的就不是视频生成模型本身,而是视频生产工作流。
这个选择,其实挺笨的。它主动放弃了那个更炫、更好讲故事的技术叙事,换了一个更土、但更扎实的商业叙事。
而且你把时间拉长看会发现,演语这几年的三款东西,LiblibAI管创作者怎么拿到和管理AI素材,星流管人跟AI怎么协作做设计,LibTV管成片怎么交付,表面上是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战场,骨子里全是同一套动作。
不去抢模型最强的那个点,去找产业链里最该被重构的那个环节。
我有时候觉得,这可能就是AI应用创业里最朴素也最被低估的一条规律。在一个还在高速长大的增量市场里,最重要的从来不是你有多标新立异,而是你能不能在对的时间,去做那件对的事。
聊到这,其实演语这套东西,对我们这种普通玩家最大的价值,倒不是那20亿估值,而是它顺手递过来一把尺子。
这把尺子就一句话,如果你这个产品明天突然消失了,用户会不会觉得很痛?
你不需要什么大厂的方法论,也不需要搭一套复杂的市场调研框架,任何一个OPC,一个人扛着电脑单干的,今天就能拿这把尺子量自己手里的东西。
它甚至能解释一个我观察了挺久、一开始有点想不通的现象。这两年越来越多的OPC,不去碰那些光鲜的大赛道,反而一头扎进那些明星创业者根本看不上的活里,小、散、有时候说出去都不太体面。但你想想看,这些活付费特别直接,回款也快。听着不光鲜对吧,可恰恰是因为它们离用户那个真实的、具体的痛足够近,离那种自我感动的臆想需求足够远。
所以你看,绕了一大圈,又绕回那道需求墙。
写到这我得说句实话,AI根本没有降低创业的门槛。它干的事,是把"你到底有没有找到那个真需求"这件原本要拖很久才暴露的事,啪一下,提前摆到了你面前。
快速试错、快速失败那套机制,到今天依然管用。但它真正值钱的地方,从来不是让你更快地把一个错的想法做出来,而是让你更快地知道,它是错的。
一个人走完从创意到变现的整个闭环,是起点,不是终点。验证完了,下一步该想的,真不是怎么一个人再硬撑得久一点,而是什么时候,该起身走进小团队作战。
回到开头那一长排墓碑。
我一直觉得,一个产品配不配活下来,最后衡量它的,从来不是造它的人有多聪明、技术有多炫。而是它真的消失那一天,这世界上,有没有人,会为它觉得疼。
这话听着有点煽,但我越想越觉得,这事跟人,其实也没差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