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们说人的一生有三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一次是出生,一次是高考,一次是成家。第一次我无法决定,第二次我已经输了,为了不耽误其他人自然就不想有第三次。
我经常会觉得自己很聪明,认知很高,思维能力都强于同龄人,用这些抽象的指标作为一个人价值的评判标准,我不输给任何人。我也不清楚,这些傲骨从哪里来,家庭环境应该是最大的一个原因。
比较反直觉的一点是,条件优越、父母理性的家庭不会造成这种情况,反而是条件落后的家庭会塑造你更强的自尊心,从小就接受“大智慧”、“思考深度”,于是越来越追逐形而上“幻觉优秀”。
很可惜,这个世界不需要你内敛的优秀,或者说,如果你无法展示出自己的才华,就不能称作为优秀。时间会奖励最纯粹的人格,满脑子芜杂思绪的人无法在任何一件事上有突破。就像玩逻辑游戏,往往专注于游戏本身的人会赢,夹杂着各种心理暗示、揣测、算计的人输的概率更大。没有任何一个人本身是复杂精明的,而复杂精明本身是一种手段绝非性格本质,是从更大的利益出发来改变自我内在的行为。
(下面这段话和上文有些出入,因为我总觉得还是缺了些什么)
细数我的人生至今为止的几个错误,根因其实只有一个:模仿。纯粹的人格不会察觉到这一点,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哪。从表象上看是因为虚荣才推动自己模仿别人,需要获得和榜样相同或者更甚的认可才能满足。在我看来,模仿是一种心理,而非行为。
虚荣会导致自己行为失控、心理畸形,属于自己朝外的一面,是希望被看到。而模仿,是朝内的心理。即我根本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样子,只能通过拟一个人物形象,然后自己去变成他,和虚荣有类似的地方,但模仿是一个比虚荣更加隐蔽的陷阱。
毒贩、偷盗、劫掠,像我这样的人,永远活在找准自己位置的路上。没有坚定的原则底线,没有全力以赴的努力目标,没有坚持做过一件事,只有阶段性的目标更迭。
那如果无法找到真正的自我,是否生命也就没了价值?
第一次了解关于加缪的自杀学,无感甚至厌恶,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一度认为,自杀只是一个毫无光芒的人在这世间最后一次强调自己的存在罢了。所以那个阶段的我很鄙夷有轻生想法的人,视那群人为懦夫。当时我持有的“强者恒强”的观点,足够强大的人会在处理各种事情上游刃有余,即便做不到也会从容面对不退缩。这听起来有些中二,不过我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一直以来都会听到或者努力听到身边人的认可和称赞,让我认为自己已经处于更高的维度,某种层面上来说,我的傲骨也是自己造成的:如果没有人赞赏我,我就在各个方面展示能够战胜他的能力来获取,也就塑造了现在的我。
第二次,也就是这次读加缪,我理解了关于自杀的想法。加缪的逻辑是,人对意义的追求和世界给予的冷漠回应,这之间的种种造就了生命里的矛盾与荒诞。似乎死亡是一次把人生价值完全兑现并保留的机会。萨特认为死亡是一次盖棺定论,人只有在死亡的时候,他的生命才会变成一个“客体”,不再有任何变动,你将失去所有人生解释权。
死亡是终点,可真正的价值从来不在终点,正因为荒诞无法消除,所以活着、清醒地活着、带着这份清醒继续推石头,才是唯一真正的反抗。
缺少认可、缺少赞赏、甚至缺少存在感,这些本身就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客观事实,就像苹果会从树上掉落就会摔在地上一样,它就在那里,我只能观察到自己,而无法改变其他。
为了缓解生命的荒诞,模仿和虚荣都是为了获取世界反馈的方式之一,这是以自己能做到为前提,确定某个行为一定会得到这个世界的回应。而自杀,代表的是认输,即便你获得了一场盛大的悲剧落幕的价值美感。
悲剧,被赋予的意义是负面、落寞的事情发生。虽然它很美,可经历起来的滋味真不好受。所有的悲剧都绕不开英雄落幕,可以是自己的英雄,可以是拥有宏大叙事的救世主,英雄死亡的那一刻,一切戛然而止的凄美感,再没有任何意义去追求,只有已经成就的美。
这种美,主角正是英雄自己,可他没有机会欣赏这份美,只有仍在活着的人才能讨论,生者才有权利欣赏或厌恶。
现在回过头,完成这篇文章的表演,回答前面关于“缺了些”什么的问题。
我在分析的所有内容,都落在一个大前提下:被认可才有价值”,时至今日,我已经25岁依然这么想,还是无法接受“活着本身就是意义”这句话,得不到认可的能力,就是虚无的。
亲爱的朋友,如果你读到这里,非常感谢。
我在以一个“烂人”的视角来分析自己,这不是一篇鸡汤,不然我应该会以一个过来人的视角展开这个话题。
祝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