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克斯有一部短篇《巨翅老人》,本文围绕其展开,接下来的内容难免牵扯到小说情节透露,但毕竟是文学作品,若有一天我的叙述功底真能与马尔克斯先生相提并论,届时我再来认领这个”剧透”的罪名。
初读时没有读懂,读过两遍之后才逐渐从中看出一些东西---热力学第二定律。
故事始于一位生着一双巨大翅膀的老人意外降临到小镇,仅剩的几支残羽上还附着蛆虫,肮脏和神秘是老人给小镇的第一印象。镇上来凑热闹的居民源源不断,当然也有来自镇子外面的人,人们看到这双翅膀,就将老人打上“落难天使”的标签。这位天使吸引来了形形色色的人,朝圣者、神父、好奇者,众人用烙铁折磨老人、丢食物残渣,还有的来祈求治病。老人最终熬过这个冬天,在第二年生出新羽,踉跄着飞走了。
通读之后,不难发现这就像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系统遭遇未知变量冲击的场面,老人的出现,小镇开始运行一套近乎自动的、由人性弱点和社会结构共同驱动的自处理程序来消化这件事,小镇的混乱程度也就随之不断攀升。
当未知进入一个系统时,人类为了恢复心理秩序,反而制造了更大的无序,人性弱点此时被无限放大。
老人的样貌,与人们想象中的那种神圣、威严的天使形象形成了强烈反差,导致居民出现严重的认知失调,人类作为动物,为了缓解这种不安感,不得不为其贴上一个能够被理解的标签,让这件事重新落回自己的认知范围之内,如“马戏团怪物、外星球难民”。
一旦类似“合理”的标签出现,就意味着居民已经从潜意识将老人视为另一物种或物体,这又会降低居民对他剥削和施加暴力时内心的愧疚感。
若是只有一个人的恶意,可能并不会出现多可怕的结果,但当个体融入集体后,其责任感和理性下降,个体会感到匿名性和责任分散化,集体通过共同排斥或消费一个异类可以强化集体的内部认同感和优越感。
这一切,更像是熵增在社会层面的真实呈现,当一个未知个体闯入相对封闭的系统时,如果系统无法建立新的秩序来理解它,那么系统就会通过标签、围观和暴力,把复杂问题降解成可消费的混乱。
注:《巨翅老人》常被收录在马尔克斯小说合集《世上最美的溺水者》中。
